新繁人费密，祖墓祖宅何处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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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密，字此度，号燕峰（1625-1701），成都府新繁县人，清初蜀中三杰（新繁费密、遂宁吕潜、达县唐甄）之一，是清代著名学者、诗人和思想家。
费密一生著述颇丰，有《中传正纪》《弘道书》《燕峰文集》《荒书》等作品。费氏家学渊源，费密与其祖父费嘉诰、父亲费经虞、伯父费经世、长子费锡琮、次子费锡璜合称为新繁费氏六乡贤。在今成都市新都区新繁街道东湖公园内，还有一座“四费祠”，祠正门书对联“问十字千秋、父子孙曾几诗客；羡一门四世、文章忠孝六乡贤”。
如今，仍有许多游客走进新繁东湖的四费祠，缅怀费氏家族，瞻仰费氏先贤的风貌。
新繁东湖四费祠
四费祠是后来人为纪念费氏祖孙修建的，而笔者想要弄明白的是，费氏一族在新繁的祖宅、祖墓又在何处？
费氏先祖在汉朝时居于犍为郡（今乐山市），后来迁居双流县，又暂居灌县，最后定居新繁。《新繁县志》记载：“明代三大姓：费、雷、陈，清初三大姓：何、梅、李。”龙藏寺有费氏一通歌碑（1889年刻）记载：繁南有十八座费氏先祖墓。
由于清初费密全家迁居江苏省扬州江都野田庄，费氏子孙多年没回新繁老家，也不知安葬先祖的坟茔具体位置。清同治年《新繁县志》记载其位于今斑竹园街道三河村费家营。
几年前笔者到费家营实地查看，费家营八十多岁的谭昌志老师说道：“原来这里有几座大坟墓，一九五几年时坟墓已被铲平，传说是费密祖墓。不远处还有一座石牌坊（已毁），传说此地的坟墓和牌坊是费家的。”
但笔者认为此地几座大坟墓应该是新繁明代奉政大夫樊伯琦家族墓（县志记载县东十五里兴花庄），后又经查阅乾隆八年《新繁县志》，县志里只记载了五座牌坊：北街通天灵异坊、繁南九井桥（猫庙子处）两座节孝坊、龙桥南岸节孝坊和李村一甲（原清白乡境内）彭家营节孝坊，费家营方向没记载有牌坊，谭老师所讲的石牌坊，疑为清光绪《新繁县乡土志》里记载的县东十五里金（兴）花庄刘氏节孝坊。
清嘉庆版《新繁县志》县城图
要弄清楚费氏先祖坟茔的具体位置，首先要了解古人选择墓地方向的传统常识。为何费氏墓要选址在城南？因为费氏先祖就居住城南方向的乐山和双流。笔者查阅了几种版本的《新繁县志》，以及费氏族谱、《费氏先茔图》、费氏诗词对祖坟的描述，作出以下校注。
费密是位孝子，曾替父尝药。他迁居扬州野田庄后，每逢清明节和中元节都要向着四川新繁方向给祖先烧香蜡纸钱叩头遥拜。
费密生前还根据埋祖先的大概位置画了一张草图，后请著名画家石涛把费氏先茔（祖坟）画了下来，即《费氏先茔图》。画上的新繁南城门及城楼高大雄伟、清晰可见，城门外林盘里竹木茂盛，高耸的坟茔土堆就掩映在竹林中。
《费氏先茔图》
《费氏先茔图》也称《繁川春远图》，抗战前夕被张大千以100银圆购得。张大千约在1940年时将此图及他珍藏的几大箱书画寄放在新繁正西街70号何载之（绰号“何天王”）公馆中。新繁有人把《费氏先茔图》临摹刻于石板上（此石刻图暂下落不明），石涛绘制的真迹原图现已被法国巴黎吉美博物馆收藏。
费氏先茔究竟在哪？据民国《新繁县志》及江都族谱记载：“江都费氏族谱云，第一代祖费洪葬县南郭门外社稷坛前方西向，又云在县南门外六百三十步，地名费家坝。洪次子喭葬县南门郭外西南隅，新茔坐辛向，乙茔后建一土山如椅之形，茔前又为土山二，一圆一方，墓前有丰碑，明万历壬辰（1592年）年立。喭次子嘉诰葬椅山外，右方中穴去祖茔三十步，据此费氏先墓确在县南门外，旧称在东门外费家营者实误……”
县志记载曾有二十多人为费氏先祖墓题诗。汪文壁诗云：“城廓烟墟画满前，成行松槚已参天，君归展墓思先德，一觉丰碑已惘然。”此诗说明县城附近有先祖墓及墓碑。据当地人讲：刀剪厂（离合器厂）东墙外是一大片坟园，今刀剪厂东厂房位置，以前有三座大坟包，又称“南坛坟”，三座大坟东南是社稷坛（遇仙桥东一百余米），历代《新繁县志》的县城图都在南门外标注有社稷坛的位置（今澜木社区三组）。
又据附近居民张吉祥、王述元、潘丰宝三位老人讲，以前文武官员经过社稷坛及南坛坟处都得下轿下马。一九六几年此地建窑烧砖，窑工在社稷坛大土堆取土做砖坯，就挖到有青、红、白、黑、黄的五色土，这就是社稷坛地基的识别标志。有小部分被挖的墓室用大青砖砌成，有些遗骨用陶坛装着，应该是费氏迁居新繁时将前先祖遗骨埋葬于此地。大坟处有一块高大宽厚的墓碑，此墓碑现今下落不明。
新繁费密祖宅在哪？据清光绪年《新繁县乡土志》记载：“城西灵庆寺（今观音阁斜对面）殿庭，逢大雨有碳米流出，杯取视之色黑光洁甚坚，传此庭为此度先生旧宅。”巧的是，前几年瑞云社区九十多岁陈德元大爷也曾说，每次大雨后，他都会和城内一伙小娃娃去拣灵庆寺内的糊米。
新繁东湖四费祠
灵庆寺距梅氏宗祠（天星街市场西北角）三百余米，此地有多家梅氏居住。费密次子费锡璜于1716年带上《费氏先茔图》回新繁扫墓，曾得到江苏省老乡、时任新繁知县王礼（江苏常熟人）的热情款待。
费锡璜顺便拜访新繁及彭县亲友。他先住在亲戚梅占春和梅占魁家，并写了一首诗作纪念，即《至梅占春梅占魁家因往何富家得先墓》，有句诗为“荒垄君家近”，意为荒凉的坟墓与旧宅相距比较近。
清代《新繁县志》记载：“费氏旧宅在城内。”张仲子题费氏先茔诗云：“繁县城西树郁葱，墓田知有瑞云笼……”诗句含义故宅应在城西方向。
费锡璜又去彭县白鹿乡拜访赵、杨、殷三家亲戚，写下《春江怀彭门》：“沉牛凿石乱山中，吾祖平川大有功，千载犍为遗子姓，几年江汉逐飞蓬。黄云落入三巴日，白雨吹来万里风，尚忆姻亲在彭县，欲将书信断归鸿。”综合上述考证，费密先祖坟茔在南门外社稷坛旁，祖宅应在外西街灵庆寺。
新繁费氏家族不但文章诗词著述丰厚，为后世留下了珍贵的文化遗产，而且费氏族人曾在明末清初张献忠流贼屠掠新繁时，以命相护原新繁县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因此，也有现生活在本地的部分百姓呼吁有关部门制定方案，对费氏祖墓加以保护，将费氏家族的事迹和精神一代一代宣扬下去。
参考文献
《新繁县志》《费氏宗谱》《彭县志》《新都县龙安乡志》《新繁城池图》《费氏先茔图（繁川春远图）》，多家姓氏宗谱、龙藏寺碑林以及社稷坛附近居民口述。
文：梅家强
编校：阿袁
编审：赵霞
图：清廉蓉城、成都日报（部分作者提供）
投稿邮箱：cd3000y@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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