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培英中学小史(一)——办学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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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成都培英中学,即便是老成都人,也鲜有人知晓。但若说起成都二十四中或成都树德实验中学(东区),大多数成都人都知道。其实,他们都是一个学校的不同时期阶段。
谈及培英中学的办学历史,可以追溯到1920年。培英中学是四川旧军人、旧军阀最早试办的学校之一。而图中的这位军阀就是民国初期大名鼎鼎的川军第三军军长、四川省省长刘成勋。

刘成勋
刘成勋出生于川西大邑县新场镇的小商之家。他从自己少时的切身体会中,深感当时教育事业落后给青少年带来的痛苦。为了培养进步青年,给各防区军政头目树立榜样,他在1918年任第四师师长驻防新津时,就在新津筹办了培英中学,并负责筹集经费。
培英中学于1920年春正式开学,由刘成勋任校长。聘任当时有名的四川高等学堂毕业生,在成都储才中学、成都高等师范、省立第一师范、成都联中等校执教的张思敏(大邑五龙乡人)任教务长兼代理校长。他又先后联络了许多教育界的知名人士,如杨琼林、王修祯(大邑人)等,担任各科教员。校址设在新津县五津镇节孝祠(今模范街中医院旁)。刘成勋深爱这所学校,以至于把他的小女儿命名佩英(谐音)作为纪念。

当年的新津节孝祠,现新津模范街中医院旁
(图源百度全景地图)
1922年7月,属于南方革命势力的熊克武、但懋辛领导的第一军联合第三军打败了刘湘的第二军,刘湘宣布下野,孙中山任命熊克武为四川讨贼军总司令,刘成勋任四川省省长,该年秋培英中学迁到成都东丁字街原华瀛大舞台旧址,即后来的市杂技团处。现东丁字街已不复存在。

民国时期东丁字街地图(民国时期成都地图)

成都东丁字街华瀛大舞台大致位置
1926年,张思敏辞职,由冷曝冬代理校长。
1927年6月,二十三军被刘文辉的二十四军彻底打垮,刘成勋还乡隐居,对培英中学也无力照顾。培英校董事会于是改由二十四军师长邓和(字叔才,邛崃人)主持。
1929年,张思敏卸江安县县长职,复任培英中学校长,到1930年再度辞职。1932年10月,曾暂迁忠烈祠街。1933年再迁至东马棚街东口原宁雅邛公所。即现成都教育学院地址。

东马棚街培英中学旧址宁雅邛公所,今成都教科




东马棚街
1933年二十四军败退,李家钰军进驻成都,张思敏第三次任培英中学校长。1935年张思敏应地方公推,回大邑任教育局长,于是他便荐陈少夔继任培英中学校长。
培英中学创办时每年秋季只招男生一班。1928年起每年春秋两季均各招一班。初中班级齐全有六个班,在校生常达二百名以上。
1934年初,城内东马棚街校址为伪宪兵三团一连部所占,办学受到影响。1934年3月21日,成都地方最大报纸《新新新闻》报道:“培英中学暂时迁移,因校址驻扎军队,大声社,此闻东丁字街之培英中学,刻因军队驻扎校内,一时不宜迁移,该校为顾及学生成绩计,特商议东较场之西蜀中学校将讲堂暂借数间,闻定明(二十二)日即可迁往云。”

1934年3月21日《新新新闻》报道培英中学暂时迁移
抗战期间,成都遭日机轰炸,各学校都疏散到附近的县区,培英中学也疏散到双流机投桥附近一座庙子里。培英中学原来只招初中男生,学生较少。疏散下乡之后,招生困难,聘请老师也不方便。
1939年,校董事会改由当时西康省财政厅厅长李万华(字光普,大邑人)主持。校长由他的堂弟李万鹏(曾留学日本)担任。李万华在三洞桥王建墓南侧,现带江草堂侧有田产约百亩,拨了一二十亩作校址,搭建临时草房作校舍,将学校由双流迁回成都西门三洞桥。其地现为市机关第三幼儿园。

1936、1937年政府对民办中学补助表

永陵路3号市机关第三幼儿园
(抗战时期原培英中学迁移点)
1941年,李万鹏就任西康省银行西昌分行经理,推荐其早年同学、川大法律系毕业的伏怀刚(盐亭人)继任。伏怀刚接任后的校址仍在三洞桥。当时疏散在三洞桥附近的中学有立达中学、南薰中学、民新中学、蜀华中学等一些高初中男女生并存的大型学校。
然而,1941年7月27日的日机大轰炸却炸到了老西门城墙外枣子巷、石人坝、抚琴台、四座墓(磨)、三洞桥这些当年还是农村荒地的地方。
7月27日那天是周日,据当事者邓璞如回忆:
“原中央政治大学在成都招考新生,我被派在外西南巷子培英中学考场任监考员。未发试卷前,学校就向师生员工约法三章:① 如遇敌机轰炸,在预行警报时,学生就立即停笔,但不许离开座位,交回试卷;② 空袭警报时,学生整队离考场,出校门后,各自寻找适当地点隐蔽;③ 解除警报时间早,仍回考场继续考,如时间晚,则明日继续考。考试那天,敌机来了百多架,约在11时凌空轮番投弹。我在城外看到一颗颗黑乎乎的炸弹从天空投下,如下雨一般,然后听到城内隆隆的爆炸声,嗅到浓烈的火药味。我紧紧抱着一棵树的树根,闭目等死。人到了这个生死关头,虽然万念俱灰,但不免要想到妻儿老小,他们尚在城中,不知是生是死,真是百感交集!解除警报后,想家心切,我立即从城墙口进城,匆匆回家,见家人无恙,劫后余生……”
1942年,伏怀刚又去西康省,推荐其川大政治系同学余如南(丰都人)接替校长。余如南接任后,学校教师多是川大同学,除少数几个负责人之外,教师多是兼任,以减轻经济上的负担。培英中学名义上有董事会,实际上并不健全,也无基金,加之物价逐渐上涨,学生少,靠学费收入很难维持。而余如南与李万华无直接关系,李万华名义上虽是董事长,自李万鹏去职之后,他也不愿再多负责,只是不愿培英中学在他手中关闭,在万不得已时也做点微薄的资助。

1942年5月成都市区图标注的培英校
(图源旧版成都地图)
1942年至1943年,余如南曾去西昌求助,但收获很少。余如南任校长时,曾向行政院长孔祥熙汇报学校情况并申请补助,孔祥熙曾为学校添置课桌椅一百套。1944年冬,学校已无法维持,余如南也便辞职,校长由伏怀刚与余如南共同推荐教务主任、川大教育系毕业的刘鉴平(忠县人)继任,直至解放。刘鉴平与伏怀刚、余如南均系川大同学。1943年下期毕业后应余如南约任培英中学训育主任,教务主任是张大仁,1944年起刘鉴平任教务主任,训育主任是严昭俭。
1945年春,刘鉴平接任培英中学时是十分困难的:学生六个班,132人,学费远远不能维持经常费用;刘鉴平与李元一面之识,不可能指望李元一有任何经济支助;当时教育部派督学钟道赞来成都视察,认为校董会、基金、学校规模、设备都不具备继续办下去的条件,学校面临停办的危险。恰好1945年上期刘文辉、李光普来到成都,刘鉴平明确表示不加重李万华经济负担,不要他感到是包袱,但要健全董事会,于是正式聘请刘元瑄(原二十四军代军长)、冷寅东(四川省政府委员,后任成都市市长)、吴景伯(原四川省政府委员、省禁烟督察处长)、段升阶(原西康民政厅长)、伍培英(二十四军副军长)、邓叔才、徐志翔、孙卓章(济康银行总经理)、杨茂如(汇通银行总经理)、丁次鹤(福川银行总经理)、沈子才(某银号经理)、伍柳村(西康宁属屯垦委员会主任秘书)等为培英中学董事,伏怀刚、刘鉴平亦为董事,李光普为董事长,刘文辉(二十四军军长)为名誉董事长。
董事中均系与西康有关人士,特别约了西康系各银行经理,以便为培英中学周转经费。于是由刘文辉、李光普出面宣布校董会改组并报教育厅,这才使培英中学免于停办的风险。刘鉴平当时对经费困难是有思想准备的,因亲友中多是学教育的,愿意同甘苦,艰苦奋斗求生存。邀邱觉心(贵阳民族学院院长)任教务主任,向本国(曾在二十四中任教)任训育主任,莫德华(曾任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任教务主任,刘昌仁(曾是纺织校教师)任事务主任。自此之后,学校便开始添置图书、仪器,建立必要的规章制度,并积极交涉迁校,终于在1946年春迁回东马棚街口原校址。

1946年2月18日《新新新闻》培英招生广告
地址:东马棚街口
培英中学的物理、化学仪器和图书在抗战期间疏散时,借给了大邑县女中,原说迁回成都后归还。1946年刘鉴平校长前往索取,而大邑女中校长肖尊道却借故推诿,不肯归还。培英中学只得多方筹措,陆续添置,也仅能略敷需用。李万华董事长还曾将其家中所藏商务印书馆编印的《万有文库》《四部丛刊》等书送交学校图书馆。十年浩劫中,损失殆尽,殊属可惜。
1946年秋,培英中学购买东马棚街原校址隔壁红墙巷一大院,设立女生部,开始招收初中女生,邱宜(二十中教导主任)任女生部主任。学生逐渐增加,全校男女生共七班,已有300多人。这段时间,培英中学购房子,扩班次,忙于修建,添置教具,经费极为困难,教师待遇也极菲薄。经费全靠西康省各银行轮流辗转借贷,数目也由小到大。李万华这段时间长住成都,看培英中学有起色,自己又未具体出钱,所以也乐于做惠而给予不菲的支持。
1947年修图书室、理化仪器、实验室,积极筹备高中立案等工作。1948年春季起招收男女高中学生,至1949年底,高中只收了四期(当时高中学制三年),尚无毕业班。
此后,不断培修校舍,平整运动场地,并在运动场一侧筑台一座,命名为“章甫台”以纪念对学校资助特多的西康省银行总经理李章甫先生(即前校长李万鹏之父)。1947年在台子后面建起两层楼房与台子连接,作为物理、化学仪器管理室和理化实验室。
1948年春开办高中,男女生依然分班上课,但到1949年秋开学时,因时局关系,学生人数剧减,高初中生共有三百多人。新中国成立后男女生合班教育,1951年下期高初中各级办齐,共为十二个班。1952年上期,省教育行政部门根据各校规模设备进行调整,高中部完全撤除,原有高中男女生分别归并于六中和八中,但根据生源情况允许初中各年级增设班级,此时全校共有初中九个班,学生亦达四百多人。
培英中学从1920年春开办到1952年暑期,共有三十二年半的历史,曾经招收初中六十三个班(其中女生七班),高中十二个班(其中女生四班),合计七十五个班,先后在校学习的人数共达三千人以上(其中女生占十分之一)。
1950年春,校董事会改组,董事长由邵石痴(民盟川西地区负责人之一)担任,董事有刘元瑄、冷寅东、段升阶、李万华、伍柳村、邹趣涛等人。校长亦改由伍柳村担任。伍柳村在四川大学法律系毕业后即留校任教,后曾任西康省宁属屯垦委员会主任秘书,返蓉后仍在川大任教。他主持培英中学校务一年后,又应聘重返川大。他在学术上有精深造诣,经评为一级教授并列名于名人词典。
副校长万郅农,曾就读于培英中学初中,后在川大航空工程系毕业。伍柳村校长授课川大后,他曾代行校务一年,此后即去交通学校任教。伍柳村任校长时,除聘留一部分原有教师外,又新礼聘了本市一些著名教师来校,如早享盛誉的语文教师陶亮生,数学教师张敬熙(张缉)等都深受学生的尊敬和欢迎。
1952年秋,成都市私立中学全部由市政府接收转为公办。当时以数字命名学校,可循的规律是,排名1-20的为高中,21-40为初级中学。11月14日以后,培英中学改为成都市初级第四中学。学校改为公立后,最初未派校长,由教导主任何仁征代行校务。随后奉派来校主持校务的(包括校长、副校长、党支部书记)先后有:夏任泽、罗永由、周图彬、田子琼、陈清增、秦丕承、许淑琴、唐嗣弟、罗成昌、李德全、杨佐鸣、陈梅、易永伦、杨书文、沈斌、吴振华等。
1957年后更校名为成都市第二十四中学。
1964年划归成都市西城区领导,改称东城根街初级中学。
1969年赴德昌县农村安家落户。1971年又送大部分在校生去云南支边。至1977年才正式恢复上课,其后添办高中,改由市教育局(委)直接领导,为市教委直属综合性高(完)中。
1975年底1976年初,东马棚街原校址被征用为成都市教育学院,校址迁到市体育场对面、人民中路一段24号,恢复校名为成都市第二十四中学。学校总面积为12677平方米。教室、办公室、教研室、实验室、仪器保管室、图书室、阅览室、小礼堂及运动场等均齐备。校门内北侧为教职工宿舍。
20世纪90年代,高初中开班约三十个左右。男女学生总数常在一千四百人以上。学校教职工人数148人左右。其中有高级教师职称的16人。2010年6月,根据青羊区教育局集团办学思路,由青羊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同意学校更名为成都市树德实验中学(东区),办学建制为初中学校(保留高中建制)。

位于人民中路的成都市树德实验中学(东区)

位于人民中路的成都市树德实验中学(东区)

位于人民中路的树德实验(东区)显示屏展示的中考喜报
2020年7月,为配合天府锦城“八街九坊十景”改造项目,学校整体搬迁至成都市人民西路105号,天府广场西侧成都博物馆背后,这里以前是“东辕门街一百八十九号附六号”(皇城侧明远西街)成都西北中学旧址。

拆除的人民中路的树德实验中学(东区)

蜀都大道人民西路北侧看现今的树德实验中学(东区)校门

今日的树德实验中学(东区)

树德实验中学(东区)的未来之星不锈钢雕塑
端
午
安
康

文:李谦
编校:张雅迪
编审:赵霞
图:由作者提供
投稿邮箱:cd3000y@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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