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古代集市——花市、蚕市、药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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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流市集、后备箱市集、文创市集、音乐角市集……疫情之后，“市集”作为一种“小而美”又不失“烟火气”的新型消费场景在成都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它们分布在锦江、武侯、金牛、青羊、成华、龙泉驿、双流等地，并逐渐规范有序、形成规模，成为烟火成都的名片。
成都江南馆街唐宋街道遗址
图源“看度时政”
说起成都的市集，可以追溯到古代，早在唐宋时期，就有了完备的规模，且每个市场都有固定场所。
据北宋赵抃《成都古今记》载：“正月灯市，二月花市，三月蚕市，四月锦市，五月扇市，六月香市，七月七宝市，八月桂市，九月药市，十月酒市，十一月梅市，十二月桃符市。”
这些集市虽各有专名，但其实所售商品并不受限，如蚕市出售养蚕用具，出售其他农具和铁制品，及花市也销售食品等等。得益于这些专业化的、密集的贸易市场，成都吸引了世界各地的商人纷至沓来，将本地的丝绸、工艺品、药材、茶叶等物资通过丝绸之路和茶马古道运销全球，使得成都成为世界上商贸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成都十二月市”是成都物质文明登峰造极下的产物，它们各有特色，其中影响最大的，则是唐宋时兴盛的花市、蚕市、药市。流传至今，随之演变为我们今天所熟知的灯会、花会。
花市
举办地：青羊宫、浣花溪、万里桥、玉局观等地
举办时间：农历二月十五
蓉城百花盛开
图源“成都发布”
成都人爱花，更爱赏花。自古以来成都就是有名的“花城”，成都的花市也由来已久。古时每逢二月，逛花会是成都最时兴的游乐活动之一，宋代薛田曾在《成都书事百韵诗》中描绘成都花市“柳堤夜月珠帘捲，花市春风绣幕褰”，勾起了人们对宋代成都花市的美好想象。
花市起源于百花生日，民间以农历二月十五为百花生日，称为“花朝”，届时举行以售花为主体的花市。集市中不限于花卉交易，有时还举行夜市。场所也随处存在，不限于某个中心区。以时令鲜花为主题的商品交易博览会，商品类目兼及百货及日用品。早在唐代，诗人萧遴在《成都》一诗中提到了花市的场景：“日晓已闻花市合，江平偏见竹簰多。”月亮初上，花市已关，江面来来往往的竹筏多了起来，这是人们正在运送花木。
经历代沿袭发展，办花市逛花会这项古老的汉族民俗活动一直延续了下来，至清代，花市仍是非常热闹，诗人吴好山在《成都花市》一诗中写到：“仲春十六会期时，货积如山色色宜。去向二仙庵里看，令人爱煞好花枝。”当时花会举办的固定地点就在西门外的青羊宫，为什么在这里举办？是因为与道教有关。传说农历二月十五日不仅是百花生日，也是道教始祖李老君的寿辰，人们为了纪念他，每年便在“川西第一道观”青羊宫举行盛大的庙会，于是，庙会和花会同期，渐渐成为一项固定的民俗活动，也成为成都市民非常喜欢的一个重要节日。
1906年成都劝工会（劝业会）章程
图源“成都档案”
清末，官方又借此盛会举办“劝业会”，组织各府、州、县的特色产品来此交流、展销，此后，这一物资贸易活动按届举行。青羊花会集庙会、花会和朝拜神仙、集市贸易、赏游玩耍于一体，盛极一时。时至今日，观花再无需等二月花市，即便在传统意义上的寒冬腊月，青羊区部分景点亦为市民、游客随时赏花提供了好去处。
蚕市
举办地：五门（唐、五代时成都子城西南之得贤门，因门有五道，故称“五门”）、大西门睿圣夫人庙前、大慈寺前、圣寿寺前、学射山至真观、龙桥、州南门、宝历寺等多处，并遍及州城和属县，范围不仅仅局限于成都。
举办时间：正月初五、正月二十三、三月三日、三月二十七
宋朝蚕市复原微缩模型
图源“成都博物馆”
蜀地蚕桑业发展由来已久，从蚕丛氏时代起，蜀地即有蚕市。宋人高承《事物纪原》卷八“蚕市”条引五代前蜀杜光庭《仙传拾遗》关于蜀地蚕桑业起源的传说：“蜀蚕丛氏王蜀，教人蚕桑，作金蚕数千，每岁首出之，以给民家，每给一，所养之蚕必繁孳，罢即归于王。”
随着养蚕业的发展，社会逐渐产生了对养蚕所需的各种生产资料相互交易的需要，这就形成了以桑蚕业为基础的蚕桑及相关器物的贸易市场，即早期的蚕市。唐人陈溪的《文苑英华》说，蜀汉时期就有蚕市。据《仙传拾遗》记载：“王( 蚕丛氏) 巡境内，所止之处，民则成市，蜀人因其遗，每年春有蚕市也。”
“蜀有蚕市，每年正月至三月，州城及属县循环一十五处。耆旧相传，古蚕丛氏为蜀主民，无定居，蚕丛所在致市居。此之遗风也。又蚕将兴，以为名也。”宋人黄休复在《茅亭客话》中则记述了蚕市的举办时间。
清朝时期祭祀蚕神
图源“方志四川”
蚕市是唐宋成都定期举行的集市，宋代蚕市，每年正月至三月举行多次，举办地点主要在大慈寺外。大慈寺位于成都市中心地区，是一座历史悠久、规模宏大、文化积淀丰厚的中国名刹，在唐宋极盛时，占有成都东城之小半，是当时成都的游览胜地，每逢庙会更加热闹。因为大慈寺附近商业繁荣，寺前的大坝形成季节性市场，如灯市、花市、蚕市、药市、麻市、七宝市等。同时，解玉溪两岸还形成了夜市。《方舆胜览》和田况诗《登大慈寺阁观夜市》的记述中，记录了宋代大慈寺附近夜市的盛况，而夜市习俗也一直沿袭到现代。
除大慈寺外，举办蚕市的地方还有成都子城西南之得贤门和圣寿寺，大西门之睿圣夫人庙等。据元代费著的《岁华纪丽谱》载，正月初五在五门，正月二十三在圣寿寺，三月二十七在大西门睿圣夫人庙(最初在小市桥)。但随着养蚕业的迅速发展，蚕市也相应多了起来。如：二月八日和三月九日（均在大慈寺）、二月二日（宝历寺）、三月三日（学射山）、三月（龙桥）、三月（乾元观）等。
虽然唐宋时期成都正月五日就开始有五门蚕市，但是三月三日上巳节期间举办的蚕市应该是比较重要的，因为这天是皇家在郊外祭祀先蚕的日子。这种习俗在汉代为三月晦日，但从隋代开始就是三月三日上巳节，皇后率三夫人九嫔及内外命妇到北郊祭坛上祭先蚕。南宋吴咏在《春祭祝文》中也有皇家三月三日祭祀先蚕保佑农事的描写。由此三月三日民间的蚕市的隆重和热闹便可以想象了。
宋人黄休复《茅亭客话》记载了三月三日学射山至真观蚕市的热闹场景：“每岁至是日，倾城士庶四邑居民咸诣仙观，祈乞田蚕。时当春煦，花木甚盛，州主与郡寮将妓乐出城，至其地，车马人物阗噎。”是日，人们蜂拥而至，从而蚕市大兴。一路上，有人出售符箓，让人佩戴，以消灾求福，祈求一年蚕桑大吉。但是到了中晚唐和宋代的凤凰山蚕市，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贸易活动，还有歌舞和宴会等举行。柳永《一寸金》和韦庄《怨王孙》中里记载：“锦里风流，蚕市繁华，簇簇歌台舞榭”“满街珠翠，千万红妆”，便将锦里蚕市的繁华描绘的栩栩如生，凤凰山上的蚕市也一定是珠翠宝货漫山遍野，各种摊贩连绵不绝，游人盛装打扮，载歌载舞。
药市
举办地：五门、观街、玉局观等处
举办时间：一月初八、三月初九、九月初九
古代药市 图源“成都方志”
四川盆地特有的自然条件优势，自古以来盛产多种珍贵药材，药材资源十分丰富，并呈明显的区域和地带分布。如高山的虫草、川贝母、麝香等，岷江流域的干姜、郁金等，江油的附子，绵阳的麦冬，都江堰的川芎，遂宁的白芷，中江的白芍、丹参，汉源的花椒，天全的牛膝等药材，在国内外均负盛名。此外尚有川乌、川木香、原朴、天麻、杜仲、黄柏、金钱草、银耳等著名川产药材。
丰富的药材资源催生了成都药市的诞生。唐宋时期成都药市在全国影响非常大，据《岁华纪丽谱》载：一月初八、三月初九在观街，九月初九在玉局观，共举办三次。全国各地都有人到成都采购药品，药市举办期间风头之盛，远超其他市集。诚如《宋史·地理志》所谓：“成都“民勤耕作，无寸土之旷，岁三四收。其所获多为遨游之费，踏青、药市之集尤盛，动至连月。”据《杨文公谈苑》载：“益州有药市，期以七月七日，四远皆集，其药物多品甚众，凡三日而罢，好事者多市取之。淳化中，有右正言崔迈，任峡路转运。迈苦多病，素有柏枕，方令赍万钱，遍市药百余品，各少取置柏枕中，周环钻穴，以彻其气。卧数月，得癞病，眉须尽落，投江水死。说者以为药力熏发骨节间疾气。”遍市药百余品，可见成都药市上的药物是相当齐全的。
宋人宋祁则在《九日药市作》中记录下了药市的热闹场景：阳九协嘉神，期入使多暇。五药会广廛，游肩闹相驾。灵品罗贾区，仙芬冒因舍。撷露来山阿，斫烟去岩罅。载道杂提携，盈襜更荐藉。乘时物无贱，投乏利能射。瓮苓互作主，参荠交相假。曹植谨赝令，韩康无二价。西南岁多疠，卑湿连春夏。佳剂止刀圭，千金厚相谢。刺史主求瘼，万室系吾化。顾赖恶石功，扪衿重惭唶。
陆游《老学庵笔记》认为：“成都药市以玉局化为最盛，用九月九日。《杨文公谈苑》云七月七日，误也。”在陆游的心目中，重阳药市和元夕灯山一样，都是成都一时的盛会，也是最有城市个性的名片式活动。史载波斯（今伊朗）人李玄，在成都开设有专卖外国药材的“海药”店。由此可见，成都除了药材好、药市盛以外，还有相当久远的历史根基，促成了医药并举的局面。
参考资料：
刘 术：《唐宋时期成都的蚕市及游乐活动》《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报》
文：远蜀
图：见图注
编校：黄鑫蕾
编审：赵霞
投稿邮箱：cd3000y@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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