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宗室与泰山:三百年文化遗存与诗书题刻全览
清代三百年中,宗室群体与泰山关系密切,留下了众多的文化遗存。

康熙、乾隆二帝东巡,均有大量宗室随行。如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时皇太子胤礽、皇四子胤禛等从至泰山;乾隆十三年(1748 年)皇弟怡亲王弘晓随驾登岱;乾隆四十九年(1784 年)、五十五年(1790年),亦有随行诸皇子登临岱顶。其中富有才情者,多在泰山留下诗书佳制。如康熙时胤礽有《过开山庙》(长清开山村)诗:“云气连秦观,烟光接汉台。春阴岚翠润,溪转径迂回。”(《皇清文颖》卷六六)胤礽至岱庙,赐道士黄恒录“纯修”榜书,刻石道院(王亨豫《岱臆》)。胤禛(即后之雍正帝)有《望岱》《碧霞祠题宝旙步虚词》(二首)诗。乾隆时弘晓有《望岱》《登岱》《登岱绝顶》《晓起从峰顶循级而下》诗(《明善堂诗文集》卷十五);皇十一子永瑆有《二月初七日奉命登泰山恭纪》诗(《诒晋斋集》卷二);皇十五子永琰(即颙琰,即后之嘉庆帝)有《见山》《恭和御制宿长清县行馆志意元韵》(钦命和韵)、《灵岩寺三十韵》《二月初七日奉命登泰山恭纪》《云海歌用杜少陵〈元都坛歌〉韵》等诗(《味余书室全集定本》卷十七),其嗣位后亦屡有咏岱之作。清末宗室诗人宝廷数过泰山,诗作甚富,其中《泰山五大夫松》“强被大夫名,何曾恋名位。让彼桃李花,争春同艳丽”(《偶斋诗草・内次集》卷四);《岱顶题壁》“独立众山顶,乾坤一望收。九州皆在眼,四岳尽低头”(《偶斋诗草・外集》卷二),皆属名句。即便清逊国后,宗室来游者仍不乏人。恭亲王之孙画家溥儒 (心畬)题刻于中天门北盘道东侧:“苍苍复落日,遥下晚风林。滉漾连溪色,岚光何处深?”至今辉映壁间。


自康熙朝始,开启宗室致祭的先例。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二月,皇兄裕亲王福全与皇五子胤祺奉命进香泰山(余三乐译《南怀仁的<<>欧洲天文学>》,大象出版社2016年版,第208页)。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三月遣和硕庄亲王永瑺致祭(清《泰山志》卷三《盛典纪》),道光十二年(1832年)六月遣定亲王奕绍致祭(《清宣宗实录》卷二一四),皆沿袭这一成例。奕绍至泰安后,有《道光壬辰季夏,奉命祈雨,来至泰安,恭瞻岱岳,敬成一律》诗,后又与岱庙住持道人禹贞文(濬川)数有唱酬,并刻石于岱庙,成为人所熟知的泰山名碑。
康熙之孙、乾隆堂弟贝子弘旿曾绘《岱岩标胜》册页(绘年不详),涵多开,分别描绘壶天阁、朝阳洞、竹林寺、五大夫松、对松山、日观峰、岱顶、玉皇顶等名胜,系为宫廷专绘之纪胜画册。弘旿本人未亲登岱,册页是参考多种泰山图籍描绘而成(今藏台北故宫博物院)。


清代宗室不仅赋诗题咏,还将泰山搬演于红氍毹上。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康亲王永恩刊传奇《漪园四种》,其一为《三世记》(又名《三世姻缘》),凡二卷四十一出,据王士禛《池北偶谈》中《郡进士三世姻缘》增润而成。第六出《拜山》写曲阜孔童岱顶投崖报亲,又写馆陶令陆宸登岱谒庙,曲述碧霞宫云:“净(道士)白:早到了碧霞宫了。请老爷随喜随喜。副(陆宸)四顾唱:〔青歌儿〕你看堆珠兼丽粉,辉煌金碧光分。(拜介)对神前瞻拜恭谨,镜照妖氛,望里惊人。且自把好香来焚,再行愿。”(清永恩《漪园四种·三世记》,乾隆王府家刻本)


泰山上最具标志性的符号,当推玉皇顶下“五岳独尊”刻石,该刻便是出自清末宗室、泰安知府玉构(满洲镶蓝旗人、郑亲王济尔哈朗后人)的手笔,镌于光绪丁未(1907年)孟夏。清代宗室对泰山文化的深厚影响,从这方名刻中可见一斑。
来源:Hi泰山